韩式人性化现代生活

　　6年乡居生活，韩少功的笑容更显质朴。但他不承认自己在“隐居”：“半年在湖南乡下，半年在大城市。我也上网、打电话、读报纸，和外界联系。只不过，想自己有意屏蔽一些信息。”

　　从知青时代开始，韩少功就有意于阶段性地在乡下居住，亲近山水。“乡下有很多动植物，动物今天打闹明天发情，植物今天发芽明天开花，自然界充满变化，比都市生活更为丰富。”

　　本世纪初，韩少功选中了湖南汨罗八景峒的一个村庄，这里离他以前插队的地方近，韩少功能讲一口当地方言。铺路的石头，是韩少功自己到山上找的，家具多半从亲友那里淘来，两层的房子，楼上的卧室推开窗就是一个水库，“不用挂画，窗外就挂着青山绿水”。

　　每年三四月份，韩少功必定回到八景峒。这时是农忙时节，一朝耽误会让一亩多土地长久荒芜。韩少功种了二三十种蔬菜，也种了葡萄、柑橘、杨梅、西瓜等水果。“所吃的东西都是从地里拔出来的。它们都是给你带来记忆、有过程的。你看着它从种子变成小苗、再开花、结果，味道自然不一样。它让你明白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韩少功称这种生活是“自然与文明相平衡，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相结合”的理想生活方式，也是“最人性化的现代方式”。

　　反而，6年来，当地富裕的人家不断向城镇迁移，乡村人口越来越少。刚到时，他很天真，盖房子，“想与农民盖得一样，砖墙瓦顶，木门木窗”，没想到，“盖好以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农民的房子”。农民喜欢的是铝合金门窗，瓷砖贴墙，比韩少功要“现代化”得多。

　　“农村文化受到了很大挤压和摧毁。其实农村有很多很好的东西，我们不在意，不觉得它可贵，只是尽兴地践踏它们，无情地抛弃他们。农村人对自然、对文化的一些处理方式是很有道理的，现在也慢慢毁掉了。”韩少功非常惋惜地说，农业已是夕阳产业，农村收入虽有增长，但相对更快的支出增长速度总让农村人有一种相对的贫困感。“然而，它为何是夕阳产业，为何一件化妆品可以换回几十吨粮食，一个小小的芯片可以换几十吨石油？这一价格是由谁定的，为什么这样定？”韩少功认为其中更重要的问题却无人深思：“土地这么下贱，粮食这么下贱，我认为不是天经地义的。”

　　然而，到处山清水秀、每天虫语鸟鸣的生活，诗意却不应该过分美化。即使过着这种梦想中的生活，韩少功也有意屏蔽农村生活的糟粕：“我保持一种主动的选择，是我挑技术，不是技术挑我。不仅要在城市面前保持，在农村生活面前也要保持这种主动性。”

　　　　

【责任编辑 李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