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机关算尽却算不尽。黑天鹅的存在寓意着不可预测的重大稀有事件。无论是“9·11”事件、美国的次级贷危机、我国的雪灾，都是如此。人们总是以自己有限的生活经验和不堪一击的信念来解释不可预测的事件，其实我们更应该做的是顺应这种不可知的未来。

　　在读到《黑天鹅》这本书前，我一直以为黑天鹅生活在俄罗斯。因为在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中，既有白天鹅，也有黑天鹅。因此留下的印象是，天鹅有黑就有白。

　　读了《黑天鹅》以后才知道，“黑天鹅”曾经是欧洲人言谈与写作中的惯用语，用来指不可能存在的事物。

　　这是因为，黑天鹅主要生活在澳大利亚一带，在欧洲人的视野之外。17世纪之前的欧洲人认为天鹅都是白色的。但随着发现澳大利亚的第一只黑天鹅，这个不可动摇的信念崩溃了。

　　黑天鹅的存在象征着不可预测的重大变化。黑天鹅在意料之外，却又改变一切。无论是在对股市的预期，还是政府的决策中，黑天鹅都是无法预测的。“9·11”事件的发生、美国的次级贷危机、我国的雪灾，都是如此。

　　黑天鹅指代的是变化、风险、不确定性、不可知、非决定论；白天鹅指代的是不变、无风险、确定性、可知、决定论。哪种情况是常态呢？《黑天鹅》作者塔勒布陷入了困境：“一半时间我是一个超级怀疑主义者；另一半时间我坚定不移地相信事物的确定性，而且是非常顽固地相信。”“一半时间我讨厌黑天鹅，另一半时间我热爱黑天鹅。”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应该如何在风险社会中生存？

　　只有黑天鹅才是白天鹅

　　适应黑天鹅的最好办法是反思白天鹅。

　　天鹅有黑就有白。不确定性是相对于确定性而言的，变化是相对不变而言的。出现一只黑天鹅之所以能让人“信念崩溃”，是因为人们把白天鹅当作常态。

　　换句话说，认为不确定性反常，是因为我们把确定性当作常态；认为变化反常，是因为我们把不变当作常态。问题首先出现在我们把白天鹅当作常态上。黑天鹅的出现，应该让我们省悟：风险社会到来了，不确定性正在取代确定性，成为我们生存的常态。

　　1500年前的刘勰，总结了一种黑天鹅式生存的原则： “随物婉转, 与心徘徊”。翻译成IBM的术语，就是随需应变。翻译成HP的术语，就叫动成长。

　　我曾在大海上观察海鸥。海鸥贴水面很近，海浪一起一伏。我发现海鸥对付海浪的不确定性，不让海浪打到它的办法，就是直接站在水上，随着海浪起伏。海浪涌起，它也随着海浪涌起；海浪滑落，它也随着海浪落。海鸥在动荡不定的水面上站得极稳，“欺负”得海浪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把海浪比作需求，海鸥比作IBM，随需应变，就是IBM要贴紧用户需求，需求怎么变，IBM就怎么变。如果把海浪比作黑天鹅，海鸥比作我们大家，黑天鹅式生存就是我们大家要用动的方式来成长。用我十年前的说法，叫直接经济——就是生产者直接贴在消费者上，消费者怎么变，我们就怎么变。

　　想一想吧，我们为什么害怕黑天鹅呢？无非是我们担心未来的变化，具有不确定性。但问题并不出现不确定本身，不是出在黑天鹅本身。而出在我们把白天鹅“制度化”了。

　　我曾在《信息化：制度创新的内动力》中说：工业化把“不变”制度化，信息化把“变”制度化——信息化要把“变本身不变”这一点制度化。相当于说，工业化视确定为当然，把白天鹅制度化，以不变应万变；信息化视不确定为当然，把黑天鹅制度化，视变化为不变。用比尔盖茨在《数字神经系统》中的话说就是：“只有变化才是不变的。”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只有黑天鹅才是白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