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为中文系讲解网络，应同学们的要求，我准备少谈技术、经济，多谈艺术与美。

　　对于企业家来说，美学更多涉及一种感觉。面对纷繁复杂的商机，当理论判断不清的时候，有时靠直觉捕捉财富，变得至关重要起来。所以，企业家有时要向艺术家学习。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舒尔茨曾提出一个著名观点“小的就是美的”。这既是一个经济学命题，又是一个美学命题。

　　不过，用“小的就是美的”，并不足以真正概括信息时代的财富感觉。我提出另一个命题，恐怕更符合网络的实际：“直接的就是美的”。

　　网络时代，找到感觉很重要

　　有的商人论起财富来，理论上一大套一大套的。但真遇到要做商业决断的时候，常常找不到感觉。反过来，有些搞艺术的，不懂商业，对网络倒是很有感觉。

　　今年《读者》2月号转载了一篇我在《南方周末》讲的故事《无需远行，无需久等》，讲的是一位挂靴的芭蕾舞演员，用直觉把握网络。她叫范学宜，写了一首歌，叫“无需远行，无需久等”，令我拍案叫绝。

　　什么叫“无需远行，无需久等”？远行，说的是空间；久等，说的是时间。互联网消除了空间的距离，正好是无需远行；互联网消除了时间的距离，正好是无需久等。

　　农业文明，就是“无需远行，无需久等”。因为就在一个村里，种老玉米也好，盖房子也好，都无需远行、无需久等。但短处也在这里，没有社会化，不可能超越时间和空间到很远的地方去。

　　工业文明，本质是什么呢？它实际上就是扩大人们的交往范围，通过动力型的生产力，也就是蒸汽机，要求跑得远远的，可以走得久久的。有资本理论认为，资本是时间的一种等待，就是牺牲当前的消费，投资于长远利益，相当于时间的“久等”。我们盖了这么多的工厂、商场，实际上是什么？就是把我们这个村生产的东西弄到那边去，弄到远远的地方，相当于空间的“远行”。工业经济的本质就是需要远行，需要久等。

　　信息文明，说到互联网，一切又返回去了，这时候地球又变成了地球村，这时候又变成了一个村，这时候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又小了，我们打IP电话，远近是一个样；发个MAIL，也不需要走很长的路。我跟隔壁人距离可能很远，但是跟地球那边的人距离却很近，这完全是另外意义上的一种时空的概念。互联网这种东西的本质就在于使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为零，也就是使距离带来的磨擦系数降低，接近于零。美国人对此有各种各样的描述，非磨擦经济、模糊经济，什么零距离啦，说的都是这方面的事。也就是说中间阻力没有了，科斯说的交易费用降低了，这时候就能迅速实现社会化，商家谓之“低成本的扩张”。

　　这是通过审美直觉把握网络感觉的一个真实例子。

　　无独有偶，美国古代最伟大的诗人惠特曼，可以说是这方面的一个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