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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奇平视点:战后之战

2003-03-23 eNet&Ciweek

  【eNet硅谷动力专稿】理性饥饿了。

  这就是我对这场战争和它背后的更大战争的概括性看法。

  自十七、十八世纪启蒙运动以来,理性一直被当作人的工具,服从和服务于人的觉醒这一目的。工业化完成后,理性向何处去呢?这场战争告诉我们一个信息:忘记一切目的吧,理性自己想从工具变成目的。

  不是吗?军事、石油、金融和技术,这些过去的理性工具,现在要成为目的本身。

  美国对伊拉克“怪异”的进攻方式,只有从这个角度,才能得到正解:“鲍威尔战略”,让位给了“拉姆斯菲尔德战略”。前者主张,以绝对优势进入战争,实现有限目标后迅速退出。它的含义是:战争只不过是政治的一种手段,达到目的后就可以丢掉。后者则主张:战争初始时克制使用武力,根据需要使轰炸升级;战争结束后,对别国进行不确定时间的占领。它的含义是,战争本身也可以倒过来,成为政治的目的。具体来说,陆军渴望战争,这个战争工具饿了,如果活儿都叫更有效的工具干完了,它将来吃什么呢。所以,饿慌了,要吃人,这就是工具本身的“目的”。

  石油、金融和技术等,都可做如是理解:只要有靠它们而发财的人在台上,就不需要再问它们本身是“为了什么”。这些,反映了单边主义主导下,21世纪人类的经济存在方式、商业环境的大背景,以及商业机会概率的本质。

  IT商人如何认识这种新的商业环境,这是我要和大家一切探讨的问题。

  新秩序的核心内容:石油霸权+金融霸权+知识霸权

  我以为,美国主导的信息时代新秩序真正的战略展开,将是军事霸权基础上的石油霸权,石油霸权基础上的金融霸权,金融霸权基础上的知识霸权。最关键的是后面一点,是需要大家注意的。

  我看到一位俄罗斯将军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试验新式武器。这个说法夸张了一些,但也反映了一定的真实情况。记得布什曾在去年新年讲话中说:“2002年将是战争年”。显然言下之意,战争是一件很生动有趣的事情。此前他还对军官们说:“现代战争耗资巨大,但效果也很明显,美国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此言立即赢得在座军官的满堂喝彩。美国新保守派外交政策分析家的领军人物战略家威廉•克里斯托尔直言不讳地声称:“我们正处于一个新的时代,一切都有待攫取。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那么我们正处于另一个创造过程中”。既然“ 一切都有待攫取”,发动战争,哪能不“效果也很明显”呢。为此,战争是必须发动的。打伊拉克没有证据怎么办,用他1月15日的话讲,“没有证据就是证据”。拉姆斯菲尔德据说要实现美军从冷战时代的战略向信息时代的转型。照上述逻辑,实现军事霸权,什么也不为,就可以有合法性,因为它是一切“攫取”的基础。

  众多分析家指出了美国在中东实行军事霸权,对于控制石油霸权的意义。分析得已经相当充分了。3月18日,世界四大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谢伏龙-得克萨斯"、"壳牌"和"BP")召开了一次会议,对战后伊拉克石油矿床资源进行瓜分,显然,俄罗斯和法国的石油商们被排在了门外。控制中东石油,不仅有利于国内石油大亨有利,更可以从经济上控制变得越来越不听话的欧洲。欧盟国家,如果不包括英国,石油进口依赖率高达80~90%,其中德国最高,达到98%。抓住了石油,就抓住了欧洲的命脉。

  至于说分析到石油霸权与金融霸权关系的,就不多了。王建《美伊战争后的世界大战》是其中非常精辟的一篇。也是真正接触到工业化与后工业化时代转变关系这个实质的一篇。文章指出:“从上世纪50年代中期开始,美国率先完成了工业化,进入到"后工业化"时代,70年代中期,英、法、德、意、日等主要资本主义国家也相继完成工业化,进入到这一时代,资本开始具有从物质生产领域向外游离的趋势。70年代初,二战后确立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宣告瓦解,货币脱离黄金,世界货币体系开始进入到不受物质生产增长约束的时代,加上各种金融衍生工具的发展,虚拟经济急剧膨胀,并成为世界资本主义经济的主体”。文章分析了在这个问题上,美国的国家利益以及美欧的根本利益冲突所在:“第一,在世界资本主义的新阶段,美国的国家利益集中体现为用其所创造的庞大虚拟资产与其他国家交换物质产品,因此必须拥有世界货币霸权;第二,货币霸权的内容就是维持国际资本向美国的单向流动,美国如果不能维持其货币霸权,出现了国际资本转向外流,则庞大的虚拟资产不仅不会继续给美国经济带来好处,还会因资产泡沫的破灭引发金融风暴;第三,如果发生金融崩溃,则会使美国进入长期严重衰退。”

  王建由此得出结论,认为美国此次发动伊拉克战争的目的,是通过石油霸权谋求货币霸权这个目标。这种观点有一定道理,谋求金融霸权,是美国战后之战的一个主要目标。而且我认为,金融霸权的实质,是工业霸权转化而来的信息霸权。(因为金融市场实质是信息支配货币的市场。)所以,金融霸权不光是一种货币霸权,更是一种信息霸权。是信息时代的经济霸权的主要表现形式。但我不赞同王建的另一个判断,认为美国此战的目标,不是打软欧元,而是打垮欧元。我认为美国的针对欧盟的目标,是通过控制石油,控制欧元,而不是取消欧元。王建没有考虑事情的另外一面:美国即使控制了石油,出于国内利益,也不会通过油价无限制地上涨来打击欧洲。美国要玩的,是改变中东石油的“股东”结构,但不会改变产量和价格。因为一旦油价长期超过50美元,就会逼得欧洲倾向于发展替代能源,反而不利于美国石油财团。所以更加有可能的,是美国拿石油当作欧洲经济的成本旋钮,进行微调。这就是我说的控制的意思。再说,如果把法德逼到与美国真冲突起来,只能两败俱伤,显然是下下之策,有违美国人的初衷。王建仅仅分析到这里,其实事情还没有完。他严重低估了美国,似乎美国的竞争力已经不行了,不靠货币霸权就活不下去了。其实,货币霸权,说来说去,还只是财富的再分配。如果没有真正经济技术实力的支撑,单靠倒腾钱,时间长了,是倒腾不出结果的。几乎所有人都共同地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知识霸权,这才是美国新秩序的终极的核心。

  知识霸权,是对知识创新中关键标准的垄断权力。从产业结构上看,专利等知识产权,处在制造业的上游,在这点上,美国领先于欧洲。这是它能够维持金融霸权的内在竞争力所在。美国所要做的,是通过金融霸权,巩固自己的知识霸权。这才构成一个从第一次浪潮(石油)、第二次浪潮(货币)到第三次浪潮(知识)的彼此形成正反馈的完整竞争优势链。从这个高度看,王建的分析就基本站不住脚了。

  知识霸权,这是一种什么路数呢?对许多人来说,听起来也许很陌生。但我举一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

  3月3日出版的《财富》杂志刊登文章称,移动通讯业的迅猛发展造就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赢家,这就是美国的高通公司。在众多厂商为3G的标准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只有高通公司能够开心地宣告,“不管谁能胜出,我都是赢家!”,因为它所掌握的核心技术和标准已经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了。

  高通的眼光无疑是独到的,就在全球各大电信公司斥资数百亿美元争夺尚属空中楼阁的3G牌照时,高通公司却悄无声息地将左右3G发展趋势的核心技术专利一个接一个地握在了手中,现在高通公司掌握的3G专利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连它的竞争对手都不得不使用它的专利,受制于它,这无疑让高通公司左右逢源,上下通吃。

  加科布斯让很多公司明白了一个道理:充当玩家永远也不如充当地主,玩家水平再高也有失手的时候,但地主却是只赚不赔的,因为每个玩家都要向他交纳场地费,他自己却不必为谁赢谁输而费神。

  在将CDMA技术商业化后,高通公司又做了个重要的决定:不再生产终设备,而将主要业务转向CDMA手机芯片的设计和CDMA技术许可转让上。现在,高通公司已经拥有众的CDMA核心技术,任何想要使用该技术的公司都必须向高通公司付费。即便现在高通公司在3G领域中不再做任何事,只出售技术许可,它也能够活得很好,如果高通公司继续研发设计手机芯片,那它会活得更好了。

  请注意,“不再做任何事,只出售技术许可,它也能够活得很好”。在这里,通过知识产权,美国人就可以获得对于欧洲人和全世界的市场支配地位。

  对于利用知识产权形成的市场支配地位的滥用,也就是通过知识产权形成不正当垄断。我把它称为知识霸权。最典型不过的,就是思科通过垄断80%的网络设备市场,把自己的私有协议作为阻挡竞争对手进入的门槛,竞争对手出钱买这种技术许可都被拒绝,却诉讼华为侵犯它的知识产权。这就属于对市场支配地位的滥用。

  知识霸权既然是对知识产权的不正当使用。维护这种“不正当”现象的存在,美国会不会使用超经济的手段呢?我相信,前面所有的霸权,最终都会落在这个霸权的实现上。

  据英国《金融时报》3月14日在其网站上报道,《金融时报》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的特工曾主动接触思科公司询问其是否愿意配合FBI就华为公司侵权一案展开的刑事调查,但思科对此提议没有做出任何响应。看到没有,美国的知识霸权已经显露出了庐山面目!

  回到我们的结论上来:

  军事、石油、金融、知识,所有这些,只不过是人类谋取福利的理性工具。

  但是今天,在美国主导的信息时代国际新秩序中,它们都变成了目的本身。打仗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试验武器,以便更好地打仗;石油不为了自己用,就为了获得控制它的权力;金融不是为投资服务,而是为了让金融本身生财;知识也不是为了让人获得自由,而是让人更不自由。

  在这样的商业环境中,我们怎么办呢?

  为了应付以知识霸权为最终靶心的战后之战,别的如军事、石油、金融不好说,IT人能做的,概括起来,只能是:以市场换标准,争夺标准主导权;鼓励技术扩散和自主知识保护并重;反对不正当竞争。这是对付知识霸权的商业之道。(文/姜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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